乐动体育贴吧

乐动体育贴吧
你的位置:乐动体育贴吧 > 新闻动态 > 碎石行动(15)警局探长程九春
碎石行动(15)警局探长程九春
发布日期:2025-12-14 23:32    点击次数:91

乐天恩身亡的前一天,正好轮到程九春坐镇警局刑警队值星岗。

所谓值星岗,就是以探长身份担任整个刑队当晚的值班负责人,代表刑队队长行使权力。

旧时,九江的治安状况在江西全省来说属于发案率比较低的地方,前不久,还曾因此受到过省厅的嘉奖,虽然发下来的赏金分到全局警员手里不过两块银洋,但局长依然觉得脸上有光,对此颇为得意。

因为发案率不高,警局刑警队九名探长轮流担任夜间值星官时,一般说来能够照常休息,只不过是从家里移到局里而已。

程九春这天也是这样,一夜无事,大清早被警察局后院不知哪位长官家属养的大公鸡吵醒,一看手表,已近六点。

他起身开窗,这才发现外面大雾,天色阴沉,连公鸡打鸣都延迟了。

就在这时,门卫来电,说门口来了一个男子,持武汉行营直属特务大队证件,声称要见警局值星警官。

程九春一听皱起了眉头, 他当了二十余年警察,知道凡是“丘八”登门, 必无好事。若是“特”字号过来, 差不多就是麻烦事儿要降临的前兆。

可是,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胆量拒绝跟来人见面,只好让门卫放行。

图片

民国警察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像程九春这样的资深刑警,当然晓得怎样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自古以来,捕快、警察对民间百姓凶之如虎,但若遇到军队,就会变成猫儿跟前的老鼠。

程探长自然也不例外,听见值班室外面传来脚步声,立刻起身,到门前去迎接。

来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儿男子,步履轻健,目光机警, 但看得出来很结实,他说话声音不响,穿透力却很强,还带着点儿金属铿锵的劲儿:

“请问是程探长吗?”

程九春答道:

“鄙人程九春,请问阁下是……”

话音未落,对方掏出一本深蓝封面上烫印着“中华民国中央政府武汉行行辕”金字的派司,然后打开,露出里面的正页,照片、钢印一应俱全。

身份栏中显示,此公名叫王宝桢,武汉行辕直属特务大队少校。

程九春哪敢伸手去接,连连作揖,点头哈腰:

“久仰!久仰!”

说着,程九春就要吩咐警局听差去外面叫早餐,王宝桢婉拒,甚至没落座,站着向程九春道明来意:

“我来贵地是为执行一桩武汉行辕最高长官亲自下达的任务。

九江有个名叫乐天恩的女子,据线报,她是具有共产党员身份的危险分子,上峰特令将其密裁!”

程九春知道乐天恩其人,并与其丈夫金博土打过几次交道,算得上半个朋友,闻知此说,不禁一惊,还没来得及往下想,王宝桢接着说道:

“军令如山,我刚才已经执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程九春听后却是心惊肉跳,继而产生疑问:

既然,你已经把人家给杀了,还来警局找我干吗?

随后,对方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是在公园里她经常出没的那个角落,施展手段打发她去了西天,估计一会儿就会有人来电报警。

听说昨晚是程探长担任值星官,该今天上午8点钟交班,那时候估计已经接到报警,那往下出警勘查现场的事儿,就拜托阁下。

我知道怎样掩饰细节,设置了一个'上吊自尽’的现场。一会儿,程探长率领刑队众弟兄出警,围绕着这个'事实’调查即可,你们的勘查结论就是,乐小姐因长期精神疾病产生严重的厌世情绪,故而投环自尽。

听说程探长已经干了二十余年刑警了,如何落实军方意图,不用我再提醒你吧?”

程九春一听对方这样说道,只有点头的分儿:

“是……是……

接着,王宝桢把一枚黄金戒指放在程九春面前的办公桌上:

“一点儿小意思,弟兄们辛苦,拿去买包烟抽。”

不等程九春推辞,他即抱拳作揖,然后说道:

“我得赶回去销差,告辞!”

言毕,转身出门,匆匆而去。

这个情况出现得实在太突兀,程九春一时有点儿懵懂,还没回过神来,电话铃响了,果真是报警电话!

报警人是公园门卫,说有人上吊,已经死了。如果没有之前王宝桢的到访,程九春不会带队出警。

那年月,上吊、投河之类并不鲜见,别说刑警队的探长,就是警局下面分驻所(即后来的派出所)的警察,若无上峰指令,也懒得去瞅一眼。

但是,由于刚才王宝桢的到访,程九春不敢大意,必须带队前往。

图片

民国警察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说实话,程九春对王宝桢的身份深信不疑,在他的从警生涯中,各种各样的证件不知检查过多少,那本武汉行辕特务大队的证件肯定是真的。

而对于王宝桢奉命赶来九江密裁乐天恩的说法,他也完全相信。以前,他接触到或听说过的“党国”特务干的这种“湿活儿”(特工行话,即暗杀、投毒、爆炸、绑架等行动)少说有上百桩。

再看王宝桢的那副作派,一看就是职业老特务。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刑警队探长,就是九江警察局的局长,也得对其言听计从。

否则,没准儿过几天自己也变成一具尸体,死因当然是上吊、投水、车祸之类,总之不是意外就是自杀。

来到现场,以程九春资深刑警的职业目光来看,王宝桢先前所言的“知道怎样掩饰细节” 之语,还真不是夸口。

就连稍后赶来的法医在进行初步尸检时也根据死者脖颈上的“马蹄形勒痕”,认定死因为自缢身亡。

不过,程九春二十多年的刑侦饭没有白吃,这个自杀现场伪造得虽然逼真,但是也有漏洞,比如那些用来作为垫高物的砖头石块之类,明显就是敷衍了事。

而且,勘查现场的刑警还在死者的提兜里发现了一根跳绳,既然随身带着跳绳,为什么还要另外找根麻绳上吊?

也许,可以解释为跳绳的长度不够,所以准备了一根麻绳。可既然是出来自杀的,已经准备了麻绳,何必多此一举再把跳绳带上,难道在自杀前还要锻炼一番不成?

这个状况,完全不符合自杀者的心态。而且,即便是这根麻绳,跟那些垫高物的高度也对不上。

如果说自杀是临时起意,那又跟事先准备麻绳互相矛盾……

于是,一门心思要得出自杀结论的程九春, 在进行现场记录时,用那根跳绳替换了麻绳。死者是用每天都带在身边的跳绳自尽,这样看上去更符合逻辑。

至于跳绳的长度似乎不够,他相信没人会注意到这一点,万一被上峰看出破绽也不怕,只要把“武汉行营特务大队”抬出来即可。

至于王宝桢留下的那枚金戒指,程九春没有独吞,让其助手小牛拿出去兑换成银洋,探组众人一一平分。

本来,他以为这桩案子就这么压下去了,谁知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先是听说分管副局长调阅了本案的案卷,难免心中惴惴;

没隔几天,又被眼前这位“省警察厅督察官”召见,谈话期间,闯进来一个蒙面凶徒朝自己开枪,险些要了小命。

而“关督察”谈话中向他透露的情况,更是让程九春如遭五雷轰顶,这个祸惹大了!

死者乐小姐竟然还有一个能够“通天”的亲戚,一杆子就捅到蒋夫人那里去了!那边一个电话下来,别说武汉行营,就是国防部只怕也无咒可念!

根据程九春多年的职场经验,像他这样的小人物,不幸证巧夹在两股大有来头的势力之间,一旦出点儿什么事,上头追究下来,两股势力都会用他这个小人物来顶罪。

到时轻则撤职开革,重则判刑入狱,闹不好掉脑袋也不是没有可能,当时要杀人封口也根本算不得什么新鲜事情。

直到遭到枪击前,程九春对于“武汉行辕特务大队少校王宝桢”的身份和其所谓的“乐氏是中共”的说法依然没有丝毫怀疑。

刚才开门时,尽管对方黑布蒙面,程九春还是一眼认出,就是“王少校”,他竟然没有离开九江,而且知道他在“大福舍”接受“省厅督察官”的调查。

很显然,“王少校”不愿其杀害乐氏的秘密外泄,遂施出杀人灭口的老套路。

电光石火的瞬间,他凭借本能的反应逃过一劫,倒地装死的当儿,对于乐氏命案也有了一个准确定位:

乐天恩被害跟什么“中共”、“武汉行辕特务大队”应该没有关系, 而是那个不知真假的“国军”少校炮制的凶杀案。

至于为何要杀乐天恩,可能有更加隐秘的背景。

于是,程九春向千秋钧如此这般作了上述陈述,千秋钧问道:

“程先生能肯定刚才冲你开枪的蒙面男子, 跟之前以武汉行辕特务大队少校身份拜访你的王宝桢是同一个人?”

程九春答道:

“肯定!虽然他蒙着脸,但我认得他的眼睛!”

程九春有着二十余年警龄,别的不说,眼力应该不错,千秋钧没有理由怀疑,当即决定循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他检查了王宝桢掉落的那支手枪,弹匣里还有五颗子弹。离开之前,他问程九春往下打算怎么办。

程九春说:

“这个家伙即使真的是特务,也跟武汉行辕没关系,不可能留下明显的追查线索。他灭口目的没有达到,反而受伤,估计不敢再次下手。

我有个亲戚是西医外科医生,我去他那里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就回警局待着,对方胆子再大,也不至于明目张胆进警局行凶。

还有,这件事究竟是什么背景,我一个小警察,压根儿不想知道,只要此后对方不再找我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长官,你回头向上峰汇报的时候,可要帮我美言几句……”

千秋钧点点头:

“如此最好,这个人由我来对付就是。你回警局待着,有什么情况,我电话通知你。哦,此事还要请你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其实,不需要提醒,程九春也不敢对外透露一个字。

刚才那一场混乱,不少客人都在楼梯口探头探脑。为避免引人注目,千秋钧干脆也走了窗户。

离开“大福舍”一段路,他才拦下一辆黄包车车,吩咐车夫去教会医院,驶至医院附近一家旧货店铺时,千秋钧付钱下车。

然后,他步人店堂转了一圈,买了一件八九成新的米色卡其布夹风衣和一顶灰色春秋薄毡宽檐礼帽,穿戴完毕,悠哉游哉出了门,信步前往教会医院。

图片

民国九江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千秋钧先去了挂号处,问刚才是否有一位中年男子前来挂急诊号处理外伤。

挂号处值班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微胖女子,有着一张福态明显的笑脸。她告诉千秋钧:

“有一个这样的患者, 不过他开始没说看外伤,而是要看皮肤科。我跟他说本院夜间没有皮肤科急诊,他才挂了外科的急诊号。”

从外科急诊室旁边拐弯进去,一间屋子门框上钉着“主任室”的木牌,千秋钧敲门而入。

屋里的男子正在翻看一本至少厚达两寸的硬封面外文医学著作。千秋钧反手关上门,客客气气打招呼:

“主任,您好!”

这位主任长得斯文,起身向千秋钧点头致意: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为先生效力的?”

千秋钧上前两步,出示那本换了照片的省警察厅派司:

“我来自省城,向您打听点儿事,方才是否有一个中年男患者来处理腕部伤口?”

这位主任接过证件反复端详,还不时抬眼看看千秋钧,核对跟照片是否同一,然后才双手奉还:

“有这么一位患者!他受的伤也很奇怪,明明是刀伤,血还没止住,嘴里却一迭声地叫“痒’!敝人行医二十年,这样的症状别说见到, 听也没听说过……”

急诊主任没见过,千秋钧却清楚那是怎么回事,他在“大福舍”不但制造了这位“王少校”腕部的外伤,还夹带私货,给对方留了后患。

名闻中原地区的“千家班”最拿手的飞刀术,据祖辈传下来的说法,得自于清乾隆年间一位从西南省份云游到河南一带的僧人。

那位僧人跟千家一个喜好耍弄刀棍的青年结上了缘分。一年后,僧人离开时,又留下一个口头秘方,说用这几味中草药按方熬制,淬在刀刃之上,一旦伤到人体,见血生效, 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奇痒难熬,无药可医,须以冬日三九天的雪水浸泡,方能止痒。

不过,这是并非伤人性命的毒药,药效发作时间不长,大半天即自行消解。

那位僧人说,这是西南少数民族捕猎野兽的土方, 用到动物身上,常会痒到发狂,东奔西突直至耗尽体力任人宰割。并叮嘱此秘方必须慎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眼现世。

千家一代代将此秘方随同飞刀术一起传承下来,遵僧人所嘱,只有千秋钩的曾祖父为降伏一伙山贼使用过一次。

待秘方传到千秋钩手里,他为完成组织上交办的一桩重要任务,曾对一个日本特务用过。

这一次,千秋钧受命执行“碎石行动”,深人敌区,环境险恶,他不得不多做一手准备,带上了用药物淬过的飞刀。

千秋钧料定,一小时后,药性发作起来,只有找九江最好的教会医院请西医诊疗。此刻,他向急诊主任一打听,果然不出所料,那厮已经登门求过医。

据急诊主任说,患者来院后, 已经被奇痒折腾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心跳加速,血压升高。

不过,对于这位患者,主任的评价还是颇高的,认为其具有超强的自制力,这在其行医生涯中是相当少见的。

此人被奇痒折磨到这个程度,却能克制住抓挠伤口的冲动,避免了伤口感染的后果。

当时,急诊室值班医生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位患者,就把主任请了出去。

主任虽是留洋海归,但他擅长的是外科。话说回来,即便是专攻皮肤科的博士,对于这种民间土方造成的症状,怕也是一筹莫展。

他从西医医理考虑,认为这种奇痒症状既然是受伤后出现的,那么应该是有某种致痒毒素进入了血液,奇痒的感觉则来自神经反应。

于是,他采取“局部注射麻醉剂、输液稀释毒素、伤口敷冰袋”三管齐下的方式,进行治疗。

按说,这种治疗可以在急诊室附设的观察室就地进行,但该患者坚持要求给他安排一间单人病房住一夜,当场掏出十枚银洋作为诊疗费用。

有钱一切好办,急诊室马上将其安置进了设施最好的2号病房。随后,千秋钧说道:

“我要去见见他,烦请主任通知下去,所有医务、杂役人员不要在这期间打扰。另外,我要借用一下您这里的电话机。”

急诊主任点头称是,出去外面回避。

千秋钧这个电话打给了市警察局刑警队程九春。其时,程九春已经回到办公室,接到“关督察”的电话颇感意外:

“有什么事儿要办,请长官吩咐。”

千秋钧先问他枪伤是否处理,得知并无大碍,遂向他交代:

“有件事儿,要请程探长在不惊动局里其他人的情况下协助一下。一会儿你率两个弟兄到教会医院急诊室附设的病房来一趟,穿便衣,带上武器和铐子;手头有空白盖章的刑队狗票的话,也带一两张过来。我在2号病房等你。注意,务必保密!”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点击举报。